欢迎与我们一同走进这场与 Eucolait 秘书长 Jukka Likitalo 的坦诚对话，深入了解欧洲乳制品贸易协定这一不断变化的格局。在这篇访谈中，我们梳理这些协定的复杂之处与现实影响，揭示它们在塑造欧洲乳制品市场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
尽管名为自由贸易协定（FTA），这类协定往往带有超出日常市场波动之外的细微之处。Jukka 分享了他的见解，强调这些协定一旦达成，可能产生长久的影响。
1. Eucolait 是什么组织，它如何让其利益相关方受益？
对还不熟悉 Eucolait 的读者：Eucolait 是一家代表从事乳制品贸易的欧洲企业利益的组织。Eucolait 为其会员提供一个协作与沟通的平台，这些会员参与乳制品贸易的各个环节，包括进口、出口和分销。
Eucolait 的主要目标包括：1）在与欧盟机构及其他利益相关方的讨论中代表会员的利益，以影响与乳制品贸易相关的政策；2）为会员提供一个在乳制品行业内交流信息、分享洞察和建立人脉的平台；3）提升欧洲乳制品在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上的市场准入；4）跟踪并参与影响乳制品贸易的监管进展。
2. 自由贸易协定在乳制品领域有哪些形式？
在这类协定中，乳制品的市场准入让步通常以两种方式体现，有时也会结合使用：
- 逐步降低或取消关税。
- 适用关税配额。
当协定涉及的国家对乳制品行业设有大幅关税保护时，自由贸易协定的影响会更为显著。
举例来说，欧盟就是这种情形的典型例子。如果没有优惠协定，向欧洲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反过来，与新加坡、越南这类国家签订的自由贸易协定对乳制品领域的影响有限，因为这些国家在协定之前就已维持低关税或零关税。
3. 欧洲出口的前十大国家是哪些？
下图展示了欧洲的前十大出口目的地，即：阿尔及利亚、中国、美国、沙特阿拉伯、日本、瑞士、韩国、阿联酋和摩洛哥。
图 1：欧盟 28 国牛奶当量出口前十大国家，单位吨
举例来说，在这些主要国家中，日本排名第五，韩国排名第八。尽管欧洲与其中一些国家（例如阿尔及利亚）已订有协定，自由贸易协定的存在却未必广为人知，尤其是像与阿尔及利亚那份可追溯到 2000 年代初的协定。
值得注意的是，包括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在内的多个中东国家，以及中国和美国，目前都没有与欧洲签订自由贸易协定。
4. 欧盟 28 国与韩国之间的贸易协定对欧洲出口有什么影响？
欧盟 28 国与韩国订有贸易协定，这是关税配额与逐步降税相结合的一个例子。这份协定已实施十多年，设有量较低的免关税关税配额，同时下调多种大宗商品的进口关税。值得注意的是，在韩国的语境下，干酪与黄油尤为关键。
下图显示欧洲对韩国的出口呈现明显的上升走势，见图 2。虽然数据只能回溯至 2019 年，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期间对韩国的干酪出口显著增长。
图 2：欧盟 28 国对韩国的干酪出口，单位吨
虽然这一增长有一部分可归因于韩国需求的增长，但自由贸易协定发挥了重要作用。可自由贸易的吨位大小，取决于每次谈判和每份协定的具体内容。就韩国而言，关税正在 15 年内逐步下调。未来几年，干酪等产品预计将实现完全免关税准入。
目前存在一个较小的免关税配额，超出部分的关税已逐步下调，现阶段也已处于相对较低的水平。这种细致的降税方式，有助于欧洲对韩国出口持续向好的走势。
5. 考虑到加拿大历来受保护的乳制品市场，与加拿大的贸易协定如何影响了欧洲的乳制品出口？
一份相对较新的协定可追溯至 2017 年，它构成了欧洲与加拿大之间一段值得关注的贸易伙伴关系。这份协定之所以格外重要，是因为加拿大素有全球保护程度最高的乳制品市场之一的名声。
过去 5 到 6 年间，欧洲对加拿大的干酪出口大约翻了一番，从 1.4 万吨激增至 2.6 万吨。尽管有这样的增长，仍需注意加拿大所给予的市场准入让步范围有限。该协定规定在分阶段实施期内配额逐步增加，此后不再提供额外的市场准入让步。
就加拿大而言，条件虽然多少受到限制，但对欧洲乳制品出口的影响是明显的，在加拿大受保护的乳制品市场中提供了一个虽然有限但有价值的机会。
6. 考虑到当前的贸易格局，东南亚未来的自由贸易协定可能带来什么影响？
一份新的自由贸易协定，往往在贸易环境保护程度很高的国家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不过，欧盟的自由贸易协定名单中有一处明显的缺口，即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若干东南亚市场，相关谈判正在积极推进。
在这些地区，潜在的自由贸易协定即使顺利达成，在关税方面带来的好处也可能有限。之所以受限，是因为这些国家所征收的关税本就已经相对较低。
尽管如此，达成协定的价值不仅在于降低关税，也在于应对技术性和卫生方面等各种其他贸易壁垒。虽然对关税的直接影响可能有限，但自由贸易协定在东南亚的更广泛意义，有助于克服各类贸易难题，并在未来推动更顺畅的贸易关系。
7. 欧洲与新西兰之间的自由贸易协定目前进展如何，可能带来什么影响？
欧洲与新西兰之间的自由贸易协定是一个方向相反的特殊案例，它有利于产品进入欧洲。截至第 48 周，欧洲已顺利完成批准程序并通过了该协定，新西兰方面的批准仍在等待中。预计该协定可能在春季的某个时候生效。
达成一份自由贸易协定的过程相当漫长，谈判至少需要两到三年。谈判结束后，欧洲还要走一道被称为法律文本审核（legal scrubbing）的程序，包括翻译成各官方语言，以及由欧洲议会批准。从谈判启动到协定生效，整个过程通常至少需要五年。
虽然与新西兰这份协定的影响预计会比较有限，但它可能带来进口增加，尤其是在欧盟与新西兰之间大宗商品价格出现明显分化的时期。不过，进口量将受到约定配额的制约，乳粉尤其如此，其配额从脱脂乳粉与全脂乳粉合计的一个很小的初始量起步。值得注意的是，协定中黄油与乳粉的配额仍需缴纳关税，说明它们并非完全免关税。
鉴于配额相对较小且仍有关税，再考虑到欧盟市场本身已经饱和，进入市场的重大挑战依然存在。因此，预计新西兰对欧盟的贸易不会出现大幅激增
相反，新西兰与英国之间一份值得关注的自由贸易协定自去年 5 月起生效，已经带动贸易活动增加，脱脂乳粉尤为明显，见图 3。该协定规定在三到五年内取消关税，让新西兰逐步获得自由进入英国市场的通道。虽然全部影响尚未显现，但各方预计未来几年新西兰与英国之间的贸易会增加。
图 3：新西兰对英国的脱脂乳粉（食品级）出口，单位吨
8. 欧盟 27 国与英国目前的合作是如何安排的，英国脱欧之后又出现了哪些挑战？
目前欧盟 27 国与英国之间的合作运转得还算顺畅，这要归功于一份全面的贸易与合作协定，它避免了英国脱欧演变成一场彻底的灾难。该协定是在过渡期之前的最后一刻敲定的，防止了重大的中断。
不过，这份协定的性质并不寻常。通常情况下，自由贸易协定的起点是双方都有高关税，目标是降低或取消关税。就英国而言，由于它此前是欧盟成员，任何结果都会不如现状。这种独特的局面使得这场谈判显得有些倒着来。
这份协定的影响在 2020 年底已经显现，所有大宗商品品类的贸易流量都明显下降，见图 4。尽管与英国之间仍保持免关税贸易，但海关手续和兽医检查带来的操作层面难题，已使部分业务难以为继。脱欧前约 15% 的贸易流量已经流失。
图 4：欧盟 27 国对英国的牛奶当量出口，单位吨
加剧这些困难的其他因素还包括原产地规则要求，以及把英国用作中转枢纽等做法被取消：把欧盟 27 国的产品运入英国、再运回欧洲，已不再是可行的策略。欧盟 27 国与英国之间的合作努力缓解了一部分潜在的中断，但改变后的贸易格局带来了新的复杂性与限制。
9. 能否谈谈近期围绕清真认证这一非关税贸易壁垒的讨论？
清真认证问题作为非关税贸易壁垒的一个例子受到关注，它造成的危害可能不亚于甚至超过传统关税。以阿尔及利亚为例，它先是实施了一项新的清真认证，随后撤销，之后又恢复。这一认证流程把认证欧洲原产商品的专属权授予了巴黎的一家机构，即巴黎大清真寺。该流程繁琐且成本高昂，已成为欧洲出口商的一大麻烦。
尽管清真认证要求带来了种种困难，但到目前为止对贸易流量的影响并不大。值得注意的是，2023 年欧盟 27 国对阿尔及利亚的脱脂乳粉出口出现显著增长，见图 5。经营者虽然设法应对了认证要求，但它仍是一个明显的不便，并带来额外成本，这部分成本很可能转嫁给阿尔及利亚的消费者。
图 5：欧盟 27 国对阿尔及利亚的脱脂乳粉（食品级）出口，单位吨
有必要强调阿尔及利亚的清真认证做法与美国、新西兰做法之间的区别。在欧洲，企业必须与一家指定机构合作；而在美国、新西兰等其他国家，主体可以自行选择任何一家中意的清真认证机构，这也是各类市场普遍采用的做法。
关键在于，阿尔及利亚的清真认证流程可能引出是否符合国际贸易规则的疑问。然而要处理这一顾虑并不容易，因为阿尔及利亚并非世界贸易组织（WTO）成员。尽管不是世界贸易组织成员，阿尔及利亚确实与欧盟订有协定，这让推动其遵守国际贸易标准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10. 与韩国的自由贸易协定对蛋白粉有什么影响？
欧洲与韩国之间的自由贸易协定对欧洲出口产生了明显影响，尤其体现在干酪与黄油上。值得关注的是，对韩国的浓缩乳蛋白（MPC 85）出口大幅增长。尽管 2023 年 9 月录得的年初至今数字较 2022 年同期下降 3.13%，MPC 85 的出口量仍较 2019 年增长了一倍以上，见图 6。这一大幅增长可归因于自由贸易协定，它取消了相关产品线的关税，推动了这一向好走势。
图 6：欧盟 28 国对韩国的 MPC 85 出口，单位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