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 NFDM（nonfat dry milk）与脱脂牛奶粉讲了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故事。产量同比下降。竞争产品的全球库存趋紧。但价格还是崩了。
根据 CME Call 与 NFDM 的美国 NFDM 价格，单位为美元/磅
到 12 月，NFDM 的成交价远低于年初水平。加工商不再愿意生产它。出口商在任何说得通的价格上都找不到买家。墨西哥这个最后的忠实客户，也吃不下这些量。至于世界其他地方？他们有更便宜的替代品。
当最依赖出口的美国乳制品，撞上关税混乱、全球供应过剩与结构性市场转移交织的一年，就会是这个样子。
以下是逐月的经过。
1 月：暴风雨前的平静
NFDM 平稳开年。CME 上的价格在每磅 1.35 至 1.40 美元之间徘徊。
但底下已经有麻烦。美国乳粉价格已经高于欧洲与大洋洲能给出的报价。强势美元让这个问题更严重。一位墨西哥买家在 1.38 美元/磅的美国 NFDM 与 1.28 美元/磅的欧盟脱脂乳粉之间选择时，买美国货要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
美国库存在下降。产量在 2024 年末已经回落。全球竞争开始为较低库存本可能带来的任何上行空间封顶。
随后欧洲闪现口蹄疫。有那么一刻，这看起来像是真正的供应冲击。美国出口商以为门可能会打开。但疫情很快被控制住。窗口关上了。
1 月在 NFDM 交易者观望关税是否真会落地中结束。
2 月：下跌
它们落地了。
2 月初 Global Dairy Trade（GDT）价格大幅下跌。CME 的 NFDM 跟随。一周之内，NFDM 下跌 4%。加工商眼看着利润率被压缩。
美国乳粉市场与全球市场之间的落差没有收窄。它反转了。美国 NFDM 相对欧盟脱脂乳粉出现溢价。这很不寻常。通常 NFDM 相对欧盟脱脂乳粉是折价交易的。
与此同时，产量数据讲了另一个故事。加工商正在离开 NFDM。按实际成本算，脱脂乳粉比 NFDM 更便宜。但产量流向了浓缩乳蛋白（MPC）。2024 年 MPC 产量同比增长 52.61%。这个趋势在 2025 年初没有反转。
到 2 月中旬，NFDM 已经连续八个月是全球最贵的市场。在那个价位、在那个位置上，NFDM 成了一个没人想生产、也没人想买的产品。
3 月：关税落地，产量走弱
美国宣布对加拿大与墨西哥加征 25% 关税，对中国加征 10%。这不是抽象的贸易政策。NFDM 与乳清粉是出口产品，而美国 NFDM 产量通常有 80% 用于出口。
墨西哥是最大的单一买家。对美国乳粉加征 25% 的关税并没有终结这段关系，但摧毁了利润。
CME 价格继续下跌。1 月至 2 月的产量数据显示 NFDM 与脱脂乳粉合计同比下降 3.1%，而 MPC 上升 33.54%。这个转移很清楚。生产商正在把产品结构从利润最低的乳粉上移开。
4 月：“Liberation Day”到来
中国以对所有美国农产品加征 34% 关税作为反制，叠加在既有税费之上。来自美洲以外最大出口目的地的、对美国 NFDM 合计 54% 的关税。那不是贸易争端。那是一堵墙。
一个亮点：2 月 NFDM 产量同比增长 11.02%。但脱脂乳粉产量下降 37.59%。合并后的产品类别（NFDM 加脱脂乳粉）在量上其实是下降的。
特朗普政府宣布 90 天关税暂停。价格短暂企稳，随后继续下行。
5 月：结构性转移
NFDM 在 5 月表现好于预期。与印度尼西亚的贸易协定框架带来了一些市场准入的希望。美中关税暂停创造了暂时的喘息。市场在乐观情绪中交易。
但 3 月的产量数据讲了一个更清楚的故事。NFDM 与脱脂乳粉合计同比下降 9.48%。与此同时，MPC 下降 16.01%。这听起来不错，直到你意识到 MPC 产量（自 2024 年起）远高于历史水平，即便下降 16% 仍远高于关税前的产出。
真正发生的是：加工商手上有过剩的牛奶，选择却有限。他们无法有利润地卖出 NFDM。他们也无法有利润地卖出脱脂乳粉。他们被迫转向干酪与 MPC，尽管这些市场只提供略好一点的利润。
墨西哥继续购买美国 NFDM，但连墨西哥进口商也在寻找替代来源。
6 月：更低的产量带来一些支撑
4 月的产量数据显示这种转移在加速。NFDM 同比下降 6.1%。脱脂乳粉下降 20.82%。MPC 下降 16.01%。
三个产品类别全部下滑。那实际上是整个品类产出下降、首次暗示真实供应偏紧的一个月。但 4 月的贸易数据显示，即便产量在下降，美国 NFDM 出口仍在减少。买家正在离开。
这笔账变得显而易见：即便产量更低，价格也没有回升，因为买家有替代品，而关税让美国这个选项变贵了。
7 月：美元走弱带来短暂顺风
7 月美元走弱。这本该帮到 NFDM 出口商。更弱的美元让美国乳粉对外国买家更便宜。有那么一刻，确实如此。NFDM 在 CME 上小幅上涨。
但全球乳粉市场处在系统性压力之下。新西兰的 Global Dairy Trade 拍卖上，全脂乳粉价格下跌 5.1%。新西兰更低的全脂乳粉价格会把全球脱脂乳粉拉下来。而更低的全球脱脂乳粉，最终又会把美国 NFDM 拉下来，即便美元在帮忙。
欧盟宣布与美国达成贸易协定框架。细节含糊。不确定性依旧。
8 月：上半年的全貌浮现
上半年 NFDM 产量同比下降 1.27%。MPC 下降 5.73%，但基数是 2024 年那个巨大的数字。今年前六个月美国牛奶供应量增长 1.04%。脂肪含量上升 3.27%。蛋白含量落在后面。
蛋白的滞后很重要。NFDM 与脱脂乳粉都是蛋白产品。如果蛋白产量跟不上牛奶供应的增长，就说明有结构性的事情在发生。加工商正在把牛奶送进别的产品或别的工厂。
9 月：市场份额崩塌
Global Dairy Trade 的这场拍卖把乳粉价格全线压低 5%。美国 NFDM 跟随。CME 期货崩塌。
9 月的出口数据出来了，非常惨烈。美国对东南亚的 NFDM 出口同比下降 25% 至 30%。对中国的出口实际上已经停止（因为关税）。只有墨西哥还是一个稳定的买家。
但墨西哥不够。即便墨西哥吸收着这股稳定的量，美国出口总量仍在大幅下滑。
与此同时，新西兰对华出口同比增长 11.39%。欧盟对东南亚的出口增长 33.83%。除墨西哥之外，美国在几乎每一个目的地都在丢失份额。
中国的脱脂乳粉库存在 5 月见顶。库存在下降。但价格低到中国生产商可以抛出巨量、同时仍然赚钱。
10 月：数据中断
政府停摆抹去了 10 月的产量与贸易数据。CME 市场在信息不完整与既有恐惧中交易。
NFDM 触及多年低点。1.34 美元/磅的五年均价，感觉遥不可及。来自主要目的地（中国、东南亚）的进口需求没有恢复。
全球供应实在过于庞大。欧盟宣布与印度尼西亚达成贸易协定，进一步扩大了自己的市场准入。
11 月：结构性问题变得清晰
NFDM 因汇率波动短暂反弹。美元再度走弱。价格上行。
然后美元反转。美国 NFDM 再次下跌。
欧洲脱脂乳粉价格正在急挫。美国 NFDM 必须相对欧洲与新西兰乳粉维持折价，才谈得上竞争。但折价只有在量足够大、能吸收利润损失时才管用。美国的量并不在。
11 月发布的 8 月产量数据显示 NFDM 与脱脂乳粉合计同比上升 0.9%。这个增长来自庞大的牛奶产量，几乎是违背加工商意愿地把他们推向乳粉。但结构性地离开 NFDM 的过程仍在继续。MPC 没有吸收多出来的蛋白。干酪也没有。
加工商被迫以任何价格抛售 NFDM。
12 月：这一年收尾
NFDM 以疲弱姿态结束 2025 年。价格远低于去年同期。来自每一个地区的全球竞争都令人窒息。
12 月，新西兰脱脂乳粉相对欧盟保持 132 美元/吨的溢价。这个价差说明了一切。区域格局正在碎片化。美国 NFDM 连象征性的溢价都拿不到。它是最底层的价格接受者。
随后中国放出一个冲击：全脂乳粉出口同比激增 200%（1 月至 8 月累计），同期脱脂乳粉出口增长 743%。中国乳粉正以低于世界市场价 40% 的价格被抛售。中国依靠政府扶持、廉价牛奶与国家出口补贴，建起了一个庞大的乳粉产业。它正在变成乳粉的净出口国，而不再是进口国。
这彻底改变了游戏。美国不再只是与新西兰和欧盟竞争。它是在与政府支持的中国倾销竞争。
为什么会这样：真正的故事
2025 年，NFDM 处在最糟糕的位置上。
出口依赖。 美国 NFDM 产量中高达 80% 用于出口。这让 NFDM 成为最容易被贸易中断伤到的美国乳制品。如果出口关闭，农场主仍然可以在国内卖牛奶。干酪厂有国内市场。但一家 NFDM 工厂几乎完全为出口而生产。关税砸在 NFDM 上就像一把大锤。
关税的时点。 美国对墨西哥加征关税时，墨西哥正是唯一有分量的买家。中国的关税一夜之间抹掉了第二大市场。欧盟没有在乳制品上直接反制，但深化了与印度尼西亚和其他东南亚市场的贸易关系，而那些市场过去买的是美国 NFDM。
结构性转移。 从 NFDM 转向 MPC 的过程始于 2023 年。加工商发现，同样的牛奶可以做出利润更高的产品。到 2025 年，那已经不是偏好。那是结构。即便利润糟糕透顶，NFDM 产量也无法增长，因为加工商在把牛奶送进别的产品。
全球供应过剩。 美国产量下降并没有造成短缺。新西兰仍在生产。欧盟仍在生产。然后中国以出口国身份进入市场。全球乳粉供应充裕，而且越来越便宜。
替代品带来的价格压力。 欧盟脱脂乳粉与新西兰全脂乳粉设定了全球基准线。美国 NFDM 无法取得溢价。事实上，它是折价交易的。而这个折价不足以推动成交量，因为关税还要在上面按百分比叠加。
结论
2025 年的 NFDM 故事是一个错配的故事。产量下降了，但下降得不足以起作用。需求枯竭，而关税让这件事变成永久的。全球竞争加剧。还进来了一个新的竞争者。
NFDM 在买方市场中结束了这一年。价格很低。但这个低价反映的是真实的市场基本面。生产商不想做它。出口商推不动它。关税关上的出口通道，一直没有再打开。而以低于世界价 40% 疯狂涌出的中国乳粉出口，彻底重画了竞争版图。
美国 NFDM 接下来会怎样？
美国 NFDM 市场变化很快。关税政策一夜之间就会改变。GDT 拍卖每两周举行一次。中国出口数据每月发布。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意外，都可能在一周内让价格波动 5% 至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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